刘禅投降灭蜀汉
公元263年,曹魏权臣司马昭发动灭蜀之战,大将邓艾偷渡阴平,兵临成都城下。蜀汉后主刘禅在谯周等人的劝说下,决定放弃抵抗,出城投降,立国四十三年的蜀汉政权就此灭亡。这一事件并非孤立的军事失败,而是蜀汉长期积弊与战略困境的总爆发,其过程与影响深远而复杂。
蜀汉的灭亡,根植于其国力长期疲弱与人才凋零的困境。自夷陵之战惨败后,蜀汉元气大伤,虽经诸葛亮励精图治,但其“益州疲弊”的根本状况并未改变。诸葛亮及后继者蒋琬、费祎采取休养生息政策,但疆域仅限于益州一地,人口、经济资源与曹魏差距悬殊。以下表格简要对比了三国鼎立后期(约公元260年)的基本实力:
| 政权 | 统治核心区域 | 预估户数 | 关键优势 | 主要劣势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曹魏 | 中原、河北、关中 | 约103万户 | 地广人众,经济文化中心 | 内部士族门阀争斗激烈 |
| 孙吴 | 江东、荆州大部、交州 | 约52万户 | 长江天险,强大 | 山越问题,政权江东化 |
| 蜀汉 | 益州(四川盆地及汉中) | 约28万户 | 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 | 人口稀少,北伐消耗巨大 |
后诸葛亮时代,蜀汉军政大权先后由蒋琬、费祎、姜维执掌。尤其是大将军姜维,继承诸葛亮遗志,屡次北伐。然而,连年用兵使得本就有限的国力更加空虚,朝廷内部反对北伐的声音日益高涨。以谯周为代表的益州本土士人,著《仇国论》,公开质疑北伐的正当性与可行性,反映了益州士民对外来政权(刘备集团多为荆州入蜀人士)长期战争政策的不满与疲惫。这种中央与本土势力的离心,是蜀汉政权内部一大隐忧。
公元262年,司马昭下定灭蜀决心,其战略部署周密:以钟会为主将,率十余万大军为主力,吸引姜维主力于剑阁;同时,命邓艾率三万偏师进行。蜀汉的应对 initially 是成功的,姜维迅速回防,将钟会大军牢牢阻滞在剑阁天险。然而,战局的颠覆来自于邓艾那场军事史上的冒险:他自阴平小道“行无人之地七百里”,凿山开路,裹毯而下,奇迹般地穿越天险,突然出现在江油,守将马邈不战而降。随后邓艾在绵竹击溃诸葛瞻(诸葛亮之子)率领的成都最后野战兵团,直逼成都。
当邓艾兵临城下时,成都陷入一片混乱。后主刘禅面临抉择:是战,是逃,还是降?主战派建议南逃南中(云南)或东投吴国,依托险阻继续抵抗。但光禄大夫谯周力排众议,坚决主张投降。他的理由非常现实:南中蛮荒,易生叛乱;东吴弱小,迟早被魏吞并,届时不免受二次屈辱;而魏军势大,投降可保百姓平安、宗庙祭祀。刘禅之子北地王刘谌力谏死战,泣血于昭烈庙后自杀殉国,但未能改变其父的决定。最终,刘禅听从谯周之议,遣使送上降书玉玺,并下令尚在剑阁的姜维等全军投降。姜维军“拔刀砍石”,将士愤慨,但最终被迫听命。
刘禅投降后,被迁往洛阳,受封为安乐县公,留下了“乐不思蜀”的典故。蜀汉的灭亡产生了连锁反应:其一,加速了三国归一统的进程,司马氏威望大增,为两年后司马炎篡魏建晋铺平道路;其二,姜维虽已投降,但仍试图利用钟会与邓艾的矛盾复国,策动钟会叛乱,事败后与钟会一同,其计谋虽未成功,却也让魏军自相残杀,元气大伤;其三,大量蜀汉官吏与士人北迁,其中不乏如郤正等忠贞之士,也有如谯周等受新朝礼遇者,促进了南北文化交流。
历史地看,蜀汉的灭亡是必然性与偶然性结合的结果。必然性在于其国小民疲,在与占据中原的曹魏长期消耗中难以为继;偶然性则在于邓艾军事冒险的成功与刘禅在关键时刻的决断。刘禅的投降,历来褒贬不一。批评者视其为懦弱无能,断送父辈基业;而亦有观点认为,在绝对劣势下为避免成都屠城惨剧而投降,是一种现实主义的、保全百姓的选择。无论如何,刘禅投降这一事件,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终结,也为后世留下了关于忠诚、气节、现实与历史大势的永恒思考。





